云之幽回到洞府的时候,还有些神思不属。
在她看来,自己半年考核的时候,应该是压缩到两三息的时间,怕已是极致了。
毕竟越到后面,要更进一步,越是困难。
没想到,竟有人能在一瞬间办到此事。
虽然她现在还想不明白傀儡锻造之术跟这有什么深入联系,但石老师既然那么说了,她跟自己又无怨无仇,当不至于刻意刁难才是。
当下收起了最后一分轻视之心,谢客闭关起来。
……
天行书院内,某条幽深的径口。
石红英将脸上笑意收起,面上一板,瞥向右侧竹林:“元大乐,你在一旁鬼鬼祟祟搞些什么名堂,莫非是想和我老婆子战上一战?”
竹叶无声,林内却缓缓走出一个人。
正是一名一身黄衣、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身形干瘦,走出来呸了一声,习惯性摸了摸下巴上长长的胡子,看着蜘蛛上的石红英,嗤笑道:“你这小心眼儿的妒妇,阻别人求道做什么,莫不是嫉妒人家天赋比你强得多?”
说到这里,他慢吞吞摸了摸白胡子,慢悠悠道:
“几十年来无一人从你这粗蛮刻板的老太婆手下成功毕业,长老院那群老家伙们都在商量要不要吊销你的老师权限,省得影响咱们书院多年来的慈善形象。”
元大乐说完颇为自得地抖了抖两条花白的眉毛:“至少也得长成老头子我这样才叫一个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你懂个屁!”
石红英生平最恨别人说她长相,怒气冲冲骂道,杖尖一道银环顿时冲天而起,仿佛巨山一般遮天蔽日,对着黄衣老者当头压下:“就你当年在洗心池整整洗了十年才洗干净的煞气,还好意思在这里来对我老婆子说教?!”
竹叶沙沙作响,大片大片的竹枝在银环光芒笼罩下不断化为湮粉。
黄衣老者却不急,虚虚一抬手,一只金色巨手虚影凭空一攥,竟就将那看起来锋芒难抵的能量银环牢牢捏在了掌中。
金银两道光芒于空中争执不休,四处走石飞沙,树木消融。
“你这老婆子脾气一贯这么暴躁,就你这么个偏执法儿,迟早抱憾终身!”
“哼,你这老头子未必能好到哪儿去了!有闲心管我石红英的闲事,不如先操心操心你那一堆不成器的徒弟吧!”
她这话一出,元大乐面色骤然一变,咬牙骂道:“好!好你个刻薄的毒妇!老子一再相让,你莫要以为我真怕了你了!”
他身上隐隐浮现一层金光,仿佛蕴含着叫人难以直视的恢弘正气,空中手印愈发凝厚,正要再给对方几分颜色瞧瞧。
突然,天上轰然降下一道巨大的紫色雷电,砰一声砸在二者中间,将银环金手同时击开。
石红英和元大乐面色同时白了一白。
“院长。”
二人互看一眼,同时收手,对着前方不知名处微微垂首。
风林皆静,半响无人应声。
两人同时微松口气,又互瞪了眼,各自散开了。
……
又是半月过去,这一日,云之幽突然自打坐中睁开双眼,将灵眼阵旗等贵重之物一一收起,无声无息出了门。
八龙区,画眉街旁的一间普通平房内。
卫飞飞领着弟弟卫矛站在院中静悄悄不知在等什么人。
卫矛抖了抖身后一对青色羽翼,不时好奇地抬头将目光瞥向院门。
“二弟。”看着自己一贯跳脱好动的弟弟,卫飞飞眉头微皱,啪一掌拍在少年屁股上,低喝道,“等会儿记得老实点。”
屁股上挨了一下的卫矛立马将头往下重重一垂,嘴角撇了撇,低低应是。
然而刚垂首不过几息时间,又按捺不住地悄mī_mī转了转眼珠子,仿佛一只想偷香蕉的猴儿似的努力往上挤眼,不时将目光扫向院门。
一阵风拂面而来,门悄然打开,又悄然关上。
一道虚影渐渐在院内凝实。
“仙师大人。”卫飞飞拉着卫矛微微一揖。
“不必多礼。”人影微微一笑,衣袖微拂,两人便被一股舒缓的力量轻轻托起,“你这次这么急着联系我,莫非真寻到什么消息了?”
云之幽唇角勾起亲和笑意,说实话,她原本根本没将希望寄托在这飞鸿馆身上。
毕竟她托他们留意的那些东西,无一不是珍奇稀少之物。
要真一个半月就寻到了,实在是不太现实。
她这话一出,卫飞飞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
云之幽瞬间了然,也不恼,笑着坐下:“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卫飞飞见她态度亲切和善,心下微松一口气,拱手道:
“事情是这样的,自我们蒙仙师福泽,不再需要为丹药担忧以后,手下四处采买丹药的队伍便收了回来。岂料此举竟叫那落雷帮注意到了,他们认准我们独吞了什么好处和渠道,时常骚扰打探消息。”
说到这里,她皱了皱眉,苦笑一声:
“原本我没怎么在意。可这次听说,他们似乎还花高价请了一名仙师,竟是一副誓要追究到底的劲头。想到您的叮嘱,我担心真一个不甚牵连到仙师大人,故而擅自动用了您留给我的东西,特地向您禀报此事。”
这是要自己帮她解决麻烦了?
云之幽指尖轻轻叩在桌面上,目光温温和和地落在卫飞飞身上,没有立即开口说话。
这名卫队长或许确实出于拿不定主意,怕给她惹麻烦的意图。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