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件事那陆国公的儿子确也有趣,在众人面前利用沈家姐弟的事,给沈老爷好大一个难堪。
“也不是陆离。”白袍少年歪了歪头,笑道:“我觉得,那沈家娘子很有趣。”
沈家娘子?太子的笔顿了,墨汁侵染开来,刚刚写好的字就这么毁了。
觉察出太子的失态,白袍少年并没有戳破,只是静静喝水。
直到太子缓过神来,扔掉了那张字,重新铺了一张,白袍少年才道:“那个沈家三娘子,很是与众不同。”
沈家,三娘子么。
太子又愣了神,好在这次他还没开始写,但是那纸却又是废了。
“灵均,竟然无法集中心思,这字,不写也罢。”
灵均是太子的名字,现在除了父皇,也就只有他如此称呼自己了。
原来倒还有个人,也是这么称呼自己,只是再也听不到那个人的声音了。
太子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笔,走过来面朝白袍少年跪坐下来:“那三娘子怎的有趣法?”
白袍少年托着腮,回忆着自己听来的细节,思考片刻才道:“听闻她之前因见不着沈家当家人的面,在客栈自尽了。”
敢死却不敢活,算什么有趣。
“不不不,有趣的是,她后来是以医者身份进入的沈家。”
女儿的身份进不了,以其他身份进去又有什么稀奇。
“灵均,作为一个住在沈家的医者,她若是想见沈老爷,是定能寻到机会的。可是她没有,反而等到沈老夫人寿宴才说,为什么。”
太子不解。
“她啊,这样当众说破,沈老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反悔,她和她弟弟的身份是得以保证了。这是一,二一个嘛,还能让沈家当众没了脸面,也算是对沈家的一种教训吧。”
太子明白过来,不过他摇了摇头:“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生父,这样做还是有些过分了。家丑不可外扬,而她却要当众落自己父亲的颜面。”
白袍少年却不以为然道:“你怎知她经历过什么,你又怎知沈家如何待她?沈家之前逼得她走投无路,甚至使出了自尽的法子,你又怎能说错的是她。”
他们的母亲是沈老爷的外室,是不被沈家承认的。他们姐弟自小就没有父亲,孤儿寡母,生活到底何其艰辛,没有经历过的外人又怎能体会。
就算这个女孩子对沈家有怨,对沈老爷有恨,那也是正常的。
沈老爷作为父亲,对她只有生,没有养。
沈家不曾给予她一丝温暖,她又为什么要处处顾及沈家的脸呢。
太子语塞,他摆摆手:“罢了罢了,我说不过你。你一向比我能言善道。”
白袍少年哈哈一笑,正要说话,却发出了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好像要把那肺都咳出来一般。
但是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剧烈的咳嗽,白袍少年从衣袖内掏出一张白色绢帕,捂住嘴,压住了声音,只有不停抖动的肩膀证明他过于激烈的咳嗽并未停止。
太子握紧了双拳,这些苦楚本该是自己受的,是他替自己遭了这罪啊。
“无妨,不碍事的。”少年终于缓过劲来,喝了一口白水,滋润了下自己疼痛的嗓子,“我已经习惯如此了。”
“要不然我也学那沈家,寻遍名医,定有可以治你之人。”
少年又咳嗽了起来,不过这次是因为呛到了。
他一边咳一边笑:“你以为,还会再有一个沈家娘子出现么?”
秦太医在沈府寿宴上认了个师傅的事情也传了出来,不过对这件事,大家的看法就不同了。
有认为是沈家那娘子拥有的那秘法的确高深,秦太医拜服。
不过更多的人还是认为,这事有古怪,说不定是秦太医故意抬高这沈家娘子呢。
不过不管哪种说法,无一例外的是,没有人认为沈家娘子真的医术高明。
但是在这少年嘴里,是真的认定沈锦颀医术不错。
太子忍不住思索,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