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听到正房开门的声音我就醒了,我知道是姐姐起来了,我赶忙穿好衣服窜到院子里,拦住准备去挑水的姐姐,坚持拿过水桶和扁担挑水去了,挑水回来我和正在烧水的姐姐说,今天开始全家要吃早饭,一开始姐姐还以为我饿了,拿了两个昨天剩下的馒头就要蒸给我吃,我赶忙和姐姐说了吃早点对全家人身体的重要性,姐姐听着听着眼眶就开始发红了,唉、善良的姐姐又被我感动了!我看着姐姐吃了一个蒸热的馒头,又穿着原来的旧衣服出门到王老爷家做活去了。
今天要和娘商量一下别让姐姐去做活了,主人家再好,做下人的日子总是不好过的,何况这个年代根本没有什么人权概念,在很多主人眼里下人也许还不如一头牲口重要,受屈辱肯定是经常的事。昨天晚上本来就想说的,一是不想破坏欢乐的气氛,二是我还不知道姐姐自己的想法,和少言寡语的人交流是件很痛苦的事,这种人一般都有自己的主见,而且多数还挺顽固,如果你不能准确地把握她内心的想法,想让她自己告诉你,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家人吃完了早点,等到天大亮了,我叫虎子带着春妮出去玩玩,也可以对小伙伴显摆一下他们的新装,我小时候穿新衣的时候心里总是挺得意的。我坐到娘旁边边看娘纳鞋底边说“娘,我想别让姐姐去王老爷家做活了,现在家里也不差这点粮食,以后家里的生活就由我来负责,我虽然不会做农活,但还有点知识,就算做不了其它,最少去新式学堂里做个先生还是可以的,姐姐在家照顾照顾您和虎子他们我也放心一点,您看怎么样?”。娘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了看我说道“这样我就怕儿你太辛苦了,而且你姐也未必会同意,不过如果买两亩地种点粮食,这样你也不用太辛苦,我想你姐应该会同意的”。天哪!娘还想买地,我还想着搬家呢,只是还没想好往哪搬。不过中国人对土地的执着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也就是中国工商业一直不发达的原因之一,实实在在的土地,田地里茁壮成长的庄稼,总是给人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踏实感,别说娘这样的农民,就是很多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也不能摆脱这种执着,这也许就是土地兼并的源动力吧!
“做农活也很辛苦的,我就是不想姐姐太累,而且家里也有个能照顾您和虎子、春妮的人,还可以买点布料,姐姐在家陪您一起做做针线,您和姐姐做的衣服穿着肯定比买的贴身、舒服,这样家里也就省下了买衣服的钱,而且我还有些东西想让您和姐姐帮我做呢(我确实想让姐姐帮我做几件现代样式的作战服和行军背包,这样也能方便很多不是,不然这时的衣服很多东西都没地方装。而且劳作惯了的人,你叫她闲着,她还未必觉得舒服呢),再说养家活口本就是男人的责任,难道您和姐姐还不认为我是一家人?”(必须给娘来点猛料了,不然我真是没招了)
“看你这孩子说的,娘和你姐就是怕你太劳累了,你对我、你姐、虎子和春妮那么好,比亲儿子还尽心,怎么会不当你是一家人呢。”
“娘您放心,我可不是文弱书生,您看几十斤的面口袋我还不是一手一个,您见我喘气、打晃了没?所以您就别为我操心了,姐的事就这么定了,晚上您就和姐说好,明天我再陪姐去王老爷家感谢一下照顾之恩(毕竟王老爷也是着庄子上最有势力的人家,俺既然来了还是早点去拜拜码头的好),您再安排个时间把亲戚、邻居和这些年照顾过咱家的人请来吃个饭,也算是和大家打个招呼,您觉得怎么样?”
“嗯,你这孩子想的倒也周全,明天去王老爷家把你从北平买回来的好酒提去,我看你这孩子也不喝(俺以前就不怎么会喝酒,当时买的时候就是想着拿来送人的)。家里也没什么亲戚了,周围邻居看家里孤儿寡母的倒是多有照顾,后天一早你去买点酒肉回来,我和你姐去请大伙过来吃晚饭。”
我又顺便和娘说了李雄的事,娘也没说什么,只叫我自己看着办,反正都是穷苦人,应该能够相处得来。
晚上娘和姐姐说了不让她去做活的事,我也在旁边大敲边鼓,姐姐也就同意了,但善良的姐姐还是坚持明天再去做一天,说好让王老爷家有个准备,让我大叹这时代人的朴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