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岷提着砍刀,来到了避难所大门。
守夜的人都很奇怪,因为高岷回来时伤的很厉害,他们以为他早就休息了。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高岷表示他今晚要一起守夜。
大家完全不能理解,甚至有人觉得他有病。放着好好的觉不睡偏要来守夜,更何况还受了一身伤。
不过既然高岷自己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也不会拒绝。
得到了守夜人的同意,高岷就一言不发的走到了最靠近出口的位置,独自一人倚坐在锈迹斑斑的破铁门旁边,并将砍刀放到了身侧。
不远处的两个守夜人见状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充满鄙夷。
高岷自然不是因为好心帮忙才要求守夜的。
尸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待在家里,不然可能会伤害到高阳。
于他而言,待在避难所出口处是最好的选择。一旦身体突然异变,就能第一时间离开这里,免的伤到其他人。
高岷抬起手,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着手腕上的一处咬痕。
至此,这些被丧尸抓咬出的伤也仅仅只是溃烂的程度又加重了一点。
据说身体正式开始变异的时候,最显著的特征就是伤口周围的血管会变成黑色,然后一路侵袭到心脏,最后是大脑。
在大脑与尸毒抗争之时头会爆发出剧烈的疼痛。之后意识逐渐消失,整个人就完全沦为了丧尸。
好在,到现在他的伤口周围都还没出现血管发黑的情况。
高岷叹了口气,垂下眸子。
说实话,他有些后悔回来了。
虽然最后还能见到妹妹一面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但也正因如此,他发现自己更加无法安心的离开了。
高阳害怕担忧的模样到现在还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如果明天一早发现自己不在了,她会有多害怕、多无助?
而且……
而且避难所在老所长的管理下虽然表面上有秩序,但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其中还是有很多门道。
高阳才八岁。没有了他做支撑,他完全不敢想象高阳的以后会是怎样。
高岷紧紧的揪住自己的头发,表情无比烦躁。
此时的他,内心涌起一股莫大的恐惧。这种恐惧感,是自他父母遇难以来第一次。
不是害怕自己会如何,而是担心高阳。
巨大的阴云在高岷心头笼罩了许久,但最后只能悲催的发现,或者说在他心里其实早已明了,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从他中了尸毒的那一刻起,他们兄妹二人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在这场末日生存战里,已经被双双判了死刑。
高岷用力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事到如今就算想破脑袋也没用了。如果说这是上天安排好的命运,他们也只能选择接受。这种事不是抗争就能改变的。
随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砍刀刀柄。
他早已决定,等身体开始出现变化的时候,就用这把刀结束自己的生命。
就算是死,最起码他也想以人类的身份死去,而不是怪物。
……
既然说了是要守夜,那高岷就没打算睡觉。
虽说变异到最后会有一个头痛异常的过程,哪怕睡着了肯定也会疼醒。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醒着比较稳妥。
换作平时,熬上一夜对高岷而言根本不是难事。但今天许是真的累极了,毕竟在丛林中奔波了整整一天,而且又受了伤。
不知撑到半夜几时,高岷最终还是被困意所打败,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
叫醒他的是一阵沉闷的铜锣声。
高岷有些迷蒙的睁开眼,入目就是在火光的映照下依然显得黑乎乎的通道。
高岷愣了两秒神,然后脑子猛的清醒过来。
他忙不迭的抬起手,查看被丧尸咬到的地方。
伤口周围的血管并没有变黑,不仅如此,就连伤口本身的溃烂似乎都减轻了些。
高岷眼中写满不可思议。
虽然通道依旧很黑,但既然铜锣敲响了,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是早上了。
他……就这么平安无事的度过了一晚,没有变成丧尸?
随后高岷一把扯开领口,查看心脏的情况。
心脏看上去也还是好好的,皮肤没有任何变化,跟以前一样。
他将宽厚的手掌覆在心口处,强而有力的跳动一下接着一下传递到手上,清晰且真实。
不远处的几个守夜人已经完成了工作,纷纷拿起东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往回走,连看都没看高岷一眼。
高岷自然也没那个闲工夫去理会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此刻他正震惊于自己没变成丧尸这件事。
如果说直到昨晚都没变化还可以用尸毒的作用延缓了来解释,但现在又过去了一整夜,身体还是没有任何变异的征兆,这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昨天被五只丧尸撕咬,绝对是感染了大量的尸毒。但为什么直到现在都还没变异?
难道说……他真的免疫了尸毒?
只是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尸毒发作的最长期限是两天,现在没异常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眼下还是先时刻注意着身体的变化,熬过第二天再说。
如果能熬过去的话。
随后高岷拿起刀,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假如,假如真的能够安全度过这最关键的两天,是不是也就说明尸毒对自己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