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甲十五的身份,按理说,登基大典这种场合,他肯定是要出现的。
可是,他身份敏感,带个面具吧,在这种场合实在是不太尊重。
只能让甲十四出面,他自己躲在旁边悄悄看热闹。
他本身就无意出面,却又特别想见一见传说中的兑皇。
只是这一见,他就愣到了现在,愣愣的看着天劫,看着余子清眼睛瞎了,看着余子清离开……
曾经很多事情,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为什么那素未谋面的兑皇,是如此的信任他。
为什么余子清有这么大面子,能左右大兑的一些事情。
为什么他这个前锦衣卫指挥使,曾经的大乾最大的鹰犬,名声臭不可闻的货色,来了大兑之后,无论是甲十四,还是内阁,都对他很是欢迎,也很信任。
他曾经在大乾积累的很多工作经验,如何跟朝臣、同僚相处的经验,到这里就没用了。
他一直相信,大兑这边的整体气氛再怎么好,也不至于都对他如此信任吧?
这已经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程序、工作能力的问题。
现在,他是真的懂了。
因为余子清就是兑皇,兑皇亲自点名,甚至亲自费了大力气,亲自去捞来的人,当然不一样。
一切都忽然有了解释,也都能解释得通了,宋承越满心复杂。
想想他从朝不保夕,随时会被拉出来砍了,再到余子清亲自就解救他儿女,再到乾皇不杀他,再到新乾皇也没杀他,再到新乾皇亲自放他走,让他从锦衣卫全身而退,如今儿孙满堂。
这一切都是余子清在背后出力的。
若只是一个不认识的兑皇,愿意信任他,他可以说这是兑皇有魄力,好好干便是报答。
可这些全部都重合,落在余子清身上之后,老宋心里就只剩下一句话,他宋承越何德何能啊。
最后等到余子清已经远去,宋承越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冷茶,遥遥对着余子清离去的方向举杯。
心悦诚服的自语了一句。
“敬阁下,敬兑皇。”
这条命彻底卖给余子清了,他也不后悔,他欠下的人情太多了,多到一条命已经还不起了。
他现在也明白,为什么兑皇从来不见他,因为不想给他太大心理压力了。
只是想让他好好干好甲十五这个角色就行,该放假的时候,就放假回家逗逗小重孙。
他一生都待在锦衣卫这条阴暗的臭水沟里,连自己的儿女都不敢相认,对任何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警惕心。
现在他是真的彻底心悦诚服了,人和人的差距会很大,皇帝和皇帝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还要大。
他在大乾的很多血泪经验,的确已经不适用了。
老宋放下茶杯,结账走人,听着茶楼里的人,似乎都挺激动的,还在聊着刚才的事情。
他也跟着露出笑容,拱了拱手,跟着附和了一句。
“愿大兑万世昌隆,愿陛下吉人天相。”
茶楼里喧嚣阵阵,老宋也如同一个普通甲辰城居民一样,跟着吆喝。
凡事论迹不论心,余子清怎么想的不重要,他做了什么,结果才重要。
大兑的人只看到了结果,他们自己会补充出来缘由。
就像余子清在接手大兑之初,最先发展的便是吃饱饭的问题,让那些人形挖掘机加入到生产力环节里。
这件事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余子清不希望再有饿鬼出现,他自己都被活活饿死过,仅此而已。
但大兑的臣民,看到的只是结果,他们理解的原因,跟余子清自己的想法不一样,那就以他们的想法为准。
余子清怎么想的,不重要。
一如此刻的宋承越,他也觉得余子清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余子清真真切切的将他从臭泥潭里捞出来了,圆了他的执念,给予了他最大的信任。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把命卖给余子清,他也心甘情愿。
……
余子清没去他在大兑的居所,而是直接回了锦岚山。
他悄悄回到锦岚山,悄悄来到锦岚山的西南角,就这么坐在果汁前面,拿出了醉生梦死,直接勐灌了一通,丢下一句话,便沉沉睡去。
“我睡一会儿。”
只有这里,他才能感觉到绝对的安全感。
他之前保持着加持,接着祭祀大典,保持着叠甲叠满的状态,还能撑得住。
随着天劫散去,他便感觉快撑不住了。
就是因为那一眼。
他哪想到,只是窥视深海古神,解析的那一眼,就窥视到了岁月长河。
哪怕他的本能,让眼睛自己瞎了,以最快的速度直接砸了信息通道。
可是那一瞬间,却还是涌入了难以估量的信息。
若非他乃饿鬼道的开道人,而且能一次引出数道,底蕴深厚到令人发指。
那一瞬间,他就得完蛋。
等到天劫消散,他察觉到,那一瞬间的后遗症,开始慢慢发挥出作用了。
他能想到的,最适合的地方,就是果汁这里了。
他倒在果汁前面,躺在那里呼呼大睡,从肉身到元神都陷入了沉睡。
但是他的意识,却在醉生梦死的作用下,飘飘然,来到了迷蒙之海。
他飘飘忽忽,意识彷若在不断的膨胀,那一瞬间获得的信息,也在不断的翻滚出来。
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