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温热的手覆住了自己的右拳,孟舒志睁开眼便见着妻子的脸,她的目光如同往昔一般澄澈。
杜莹然展开了孟舒志的手,见着他手心当中的深深的月牙状的痕迹,指尖摩挲那痕迹,感受到了因为自己的碰触深陷的痕迹,他的手掌微动,显然刚刚太过于用力,手心是破了皮的,杜莹然仰着脸对孟舒志说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的。这件事情是旁观者清,你自小同柳姑娘认识,我也曾听你赞叹过柳姑娘的才情。自古便有文如其人之说,就像是谁也想象不出,是有咏絮之才的人会做出如此的事情。这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世人皆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了。”
“我知道你也不好做。”孟舒志反握住了妻子的手,同她十指交口,苦笑着说道:“明明早就发现了,却不好和愚笨如我说着这桩事。”
杜莹然笑了,“若是状元郎都蠢笨,这世间恐怕没有聪明人了。”杜莹然眨眨眼,“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就同柳姑娘不太愉快,虽然之后她同我道歉,对于她,却始终亲近不起来。这是因为有了听风这桩事情,才正是了我的猜测。若是柳姑娘是无辜的,岂不是你正确。那时候我便是小气得紧,去年的事情,却记恨到了今日。”
杜莹然的语调轻快,让孟舒志的心情也不再那般沉重,他说道:“我知你不是那般小气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杜莹然拉长了声音。
孟舒志对着杜莹然拱手,“是,这门学问学生做的不好,今后还要请夫人多多指教。”
杜莹然笑了笑,“指教是谈不上的,不过我现下要考你一考了。”想到接下来要出口的话,杜莹然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是柳姑娘,你可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既然丈夫已经知道了柳莲安所做的事情,此时没有了听风在场,杜莹然就预备挑明了柳莲安的心思,孟舒志一直当做柳莲安是兄妹,一丁点儿也没有防备柳莲安的那点爱慕心思,但凡有一丁点的意识,也不会做出新婚之夜时候同表妹守着老夫人的事情了。
杜莹然当然知道,一开始的时候,柳莲安就对孟舒志有觊觎之心,而孟舒志对柳莲安并无男女之情。虽然不喜表哥表妹这样的黏糊不清,但是孟家整体是家风正,更是有不纳妾直说,加之已经合了八字,也就顺势订了婚。这一路以来,杜莹然一步一步走得稳妥,若是孟舒志不是自己的良人,杜莹然也有医术在手,日子总不会过得太差。幸好,孟舒志恋上了她,她从未想过在这样一个年代遇上良人,却不曾想,一开始看似有些不妥的他才是自己的归属。
想到了这里,杜莹然的目光变得柔和,孟舒志这里是纯然的意外,而那看似良人的莫宇轩,杜莹然是从未想过要参合进去的。孟舒志这里不过是有一个觊觎他的表妹罢了,而莫宇轩那里,可是真真切切有一个心底的初恋,那初恋嫁给了边城的城主,冷静如同莫宇轩的人,还会做出了非常不理智的事情。杜莹然想到了没有多久就要嫁人的齐灼华,不知道她到时候受不受得了?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她就不曾后悔过选择孟舒志,浓情蜜意之后更是不曾悔过。杜莹然的目光温柔缱绻,浓密如同纤羽的睫毛微微扇动,如同那翩飞的蝶,她在等待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