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户口怎么啦?咱们只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自动就转为城镇户口了。而且,上大学可以离开黄坑镇,到外面的世界看看,有什么不好的呢?外面的世界可大了,别只看着农场这块小天地。”

赵菲知道说大道理赵国智也听不懂,就拣实际的和他说。

“说是这么说,但比起钱向东那样轻轻松松的过日子,我们的前途还不知道在哪呢!”

赵国智比赵菲小一岁,居然也能发出这样的感概,这让赵菲不由地对他刮目相看。

这个年代,居民户口和农村户口,就象一道天堑,为人们身份贴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标签。而由于居民户口所代表的种种福利,也给拥有居民户口的人一种面对农村户口时的天然优越感,大人尚且如此,孩子难保不受此影响。

“是啊,姐,在我们班级里,同学里有一大部份都是农场员工家属,他们都是居民户口。还有一小部份和我一样是农村户口的,本来也没什么,但今天早上,我们班主任一上课就来做了个统计,让我们自已报告,是居民户口还是农村户口。”

不知不觉间,赵兰也进来了,她靠在床上,表情有些不甘。

“你们班主任,是那个吕秀凤吧?”

赵菲问赵兰,她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不敢确定,所以才问妹妹。

“是啊,她之前不也做过你初一年的班主任嘛!”

“原来是她,怪不得。我初一的时候,她也喜欢做这种统计,统计来统计去,也没人知道她让人报这个是做什么的。”

赵菲想起自已初一年时,第一次在班级里,被吕秀凤要求当着全班的面站起来报告自已是居民户口还是农村户口时,听到底下的同学们窃窃私语:

“原来她也是农村户口啊?”

“真看不出来。她不是住在农场吗?农场里的都是居民啊!”

“谁知道啊!听说她爸是临时工!”

……

这样的议论纷纷,足以打碎一个小女孩的自尊心了。赵菲现在忽然清晰地回忆起那一刻的心情,当时的她,心底郁闷无比,都想忍不住回头冲着那些背后议论她的人嚷:

“农村户口怎么了?临时工就比人低下吗?”

而事实是,随着这摸底统计的结束,赵菲察觉出来,班级里微妙地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有居民户口的同学,一派是农村户口的同学。而原来她由于父亲在国营农场工作,同学们都认为她是居民户口,现在她的身份被揭穿了,在有居民户口的同学眼里,她就是一个把自已粉饰成凤凰的乌鸦。

有居民户口的同学不待见她,农村户口的同学也觉得赵菲真能装,装成居民户口的,也不太爱理会她。弄得赵菲很长时间不上不下,形单影只,特别难受。

还好,吕秀凤到了初二就不当他们的班主任了,改由正直的黄老师担任。黄老师重视学习成绩,不重视出身,这才改变了班级里的舆论风向,赵菲也以学业优秀慢慢赢得了同学们的尊重。没有吕秀凤在班级里操纵,大家也不再分农村户口和居民户口两派了。

这个吕秀凤,肯定有问题。天晓得她为什么每届教的学生,都要搞个这么样的统计,真是一种恶趣味,她莫非在这上面有过挫折?赵菲这么想着,问妹妹:

“你刚才回来时眼睛红红的,哭过了,就为这件事?”

赵兰一楞,没想到姐姐眼光这么敏锐,但是姐姐面前,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只是不习惯主动说出委屈而已,便点点头道:

“是啊,早上吕老师统计完,班里就有几个原来玩得不错的同学,都不太爱理我了。”

果然,赵兰遭遇了当年和她一样的事情。

赵菲上前摸了摸赵兰的脑袋,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相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显得未免有些太过于成熟了,这种不自觉地保护和安抚的动作,实则是她成熟灵魂所自然产生的:

“阿兰,别和吕老师一般见识。咱们是学生,以学习为本。只要你书读得好,那些同学自然会和你好。再说,这也是当做一块试金石,试试你们友情的是真是假,不是一桩好事吗?”

赵兰被姐姐这么一说,果然心里舒服了许多,不过,她哭还不止是为了这些:

“姐,最气人的是,她们说爸是临时工,你没在现场,你不知道,她们那种语气,就象爸很低下似的。”

原来,赵兰哭是为了这个。哪个为人子女的,看到父母被别的同龄人贬低,会开心呢?而且,赵民生在她们心里,一向是高大的父亲的角色,难怪赵兰会哭呢!

“吕秀凤这个混蛋老女人,别惹毛了老子,火了我去揍她一顿。”

赵国智听赵兰这么一说,顿时火大了,他是男孩子,颇有几分刘桂珍遗传的暴烈的性格。此时见妹妹受人欺辱,而始作俑者竟是吕秀凤,不禁产生了动用暴力手段的念头。

赵菲以前也体会过这些心情,虽然她没有哭,比赵兰坚强一些,但却因此变得更加内向了。

“国智,你这说的什么话呢?靠拳打能打出尊重吗?好歹人家也是老师,你打了老师,还想上学不?这个念头,你连想都不要想!

告诉你们,咱们受到的这些歧视,不是咱们谁的错,也不是咱们爸妈的错。一个人想要拥有真心的朋友,不是靠身份优越或者家庭背景如何才能获得的,只有让自已变得优秀起来,把自已变成发光体,才能吸引别人关注你,走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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