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子期眸色平静似水的回望着他如覆了寒霜的眼眸,半晌唇轻掀起,清幽幽地出声道:“是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们不是说过无论怎样都要在一起?今儿个我成全你们,怎还怪起我来了?”
燕戚云听着她轻描淡写的话语,心中没来由的涌起一阵阵愤怒:“有你这么算计你妹妹的,你置她名声于何地?”
“她说过,不在乎。”边子期云淡风轻的回道,“况且如果要名声的话,又如何会有身孕?”
瞬间,他反驳不了,毕竟边子晞有孕的事儿眼下已人尽皆知。
“你……变的真残忍。”他幽幽道,温润的嗓音里满是失望。
边子期淡淡道:“彼此彼此,到底是谁残忍你该是更清楚,我为何变成这样,你也该明白到底是谁害的。”
言毕,她便是搀扶着太皇太后走回到了座位上。
然后,她轻柔的出声道:“太皇太后,子期让您失望了,让这本该喜庆的日子变得沉闷令人不悦,只是子期没想到妹妹她会这个时候有小产迹象。”
太皇太后轻叹一声,温和的拍了拍她的手:“哀家理解,这事儿多年前哀家便已是遇着了,只是当年哀家未能护住卿娘,而如今……”
那和蔼的眼神忽地一冷,冷冷的扫视了眼在场的人,最后目光落在皇帝身上:“皇帝,哀家今儿个有一事相求了。”
燕擎天眸色微闪,复杂的看了眼边子期,恭敬道:“祖母请道。”
“戚云这孩子既然想要和边二小姐在一起,哀家也不反对,你们也别反对了,但是边二小姐此生不得为妃,其子嗣更不得入皇谱,不得封王,不得封官,一世平民。”苍老的嗓音里满是冷肃,不容拒绝。
而此言一出,让众人再是一惊,偌大的温室里没了丁点动静,连跟针掉在地上都能够听见。
片刻,燕擎天敛去眼眸中的震惊:“祖母,这……万一生的是龙子,这岂不是……”
太皇太后冷哼了声:“不是道都不在乎?不是道只要情?哀家倒是要看看这情是有多深多真!”
“祖母,您疼爱子期是好,可那往后也会是咱们皇家的子嗣,还请三思。”燕擎天见她态度如此坚决,这面色有些不太好看,暗暗瞪了眼燕戚云,又偷偷给边子期和众大臣使了个眼色。
“还请太皇太后三思。”众大臣请命。
而边子期却惘若不曾看见,一旁静默的坐着,心中却也是震惊着太皇太后的这番话,这简直太出人意料,超乎想象了,这老太太似乎并不是什么要算计要试探她的人,莫非……她偷偷看了眼一直候在外头的芹嬷嬷,心下疑惑甚浓,她甚是想要将那纸团掏出来一看究竟!
“祖母,您要三思。”
太皇太后却不为所动。
燕擎天见状,眸间掠过一丝不悦,尤其是看向边子期的眼神里边带着一丝怒意。
边子期察觉到他的神色,微抬首朝他看去,嘴角轻轻一勾,笑意里泛起一丝讥讽,想让她开口求,没门。
好不容易太皇太后这位老太太是这么坚决的站在她这边,她岂会不好好用,毕竟她是很明白这人啊其实就是欺软怕硬,若她今儿个松口了,等着这老太太一去世,她就很麻烦了,相反地,反倒是她不松口,旁人见她如此绝情,动手脚时还得掂量掂量她到底是有多狠。
这时,全程如在看戏的燕陌琛慢悠悠地开口道:“与太皇太后意见一致。”
“陌琛,你也……”燕擎天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了下,他没想到燕陌琛也是会来插一脚。
燕陌琛眉眼微抬,幽邃似潭的眼眸里泛着让人难以琢磨的暗涌,淡淡地瞥了皇帝一眼,又轻描淡写的扫视了眼众大臣,最后落在燕戚云身上:“本王以为如此甚好。”
燕戚云觉察到他那幽幽眼神,如墨的眸子里神色闪烁了下,一阵迟疑后,出声道:“儿臣愿意。”
这……连自己儿子都不介意了,燕擎天也没得话好说了,但黑漆漆的眸子里却是一片深沉,幽幽地回看了眼燕陌琛:“既如此,那就如太皇太后所言,此生边子晞不得为妃,其子嗣此生不得为官为王,一世平民。”
“皇帝,还有不能入皇家族谱。”太皇太后见他少说了一句,便是补充道。
燕擎天嘴角微抽,便又补充了一句。
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在消化这些话,也都在暗暗掂量边子期于太皇太后,燕陌琛来说是怎样的存在,竟是为了她,可以连皇家子嗣都不认,这简直是从不曾有过的。
忽然,边子期轻笑出了声音,笑声在这寂静的温室里显得格外清脆动人,引得众人神色复杂的看向她,而她却不以为意,悠悠道:“太皇太后,您这一下可是让子期以后要名垂千史了,大抵有许多人要以为子期是个毒辣的女人了。”
太皇太后慈祥的看着她,脸上满是和蔼之色:“子期,做女人就是要毒,不毒就会被人踩,男人女人都会任意践踏之。往后哀家若是不在了,你这丫头定是不能再心善了。”
“太皇太后您说的什么话,您定是会长命百岁,”边子期听她这么一说,心没来由的一慌,她总觉得这太皇太后是在向她传递着什么信息,可完全猜不透。
太皇太后慈祥的笑笑,随后看向皇帝:“皇帝,哀家今儿个身子不适,便是先告退了。子期,陌琛你们二人随哀家来。”
言毕,她便站起了身子,边子期也赶紧的起来搀扶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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