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王学东觉得理解不过来的是，自己与陈月潮显然之前是没有任何交集的，但是从进门开始，陈月潮便一直称呼王学东为“学东”。不清楚二人关系的，总以为两人的关系会非常亲密。
如此说来，黄玮和尹浙军之类的，会误以为两人关系够亲近，也是不无道理了。
学东几年三十多了吧？陈月潮像个长辈一样和蔼地问道。
王学东说，三十出头。
陈月潮点点头，连说几个“好”，他喝了一口茶，说，年轻好，年轻好啊！
王学东看清了他那茶杯上印着的一串字迹，分明用红色写着一行带着弧度的文字：山阳市越城县尚枣乡生产一队，中间两个字比较大一些，模模糊糊地勉强还能看出写的是“标兵”两字。
王学东指着茶杯上的这行字，说，陈市长，你这茶杯有些年头了。
陈月潮嘿嘿笑笑，端起杯子凝视片刻之后，说，听说学东你就是这个地方的人嘛。
王学东其实一开始就想问的，但是一想到直接问陈月潮哪里来的杯子或者是不是在这个地方呆过，都显得不太礼貌，所以他换了个方式，只说这杯子上了年头，他的目的就是把话题引到杯子上去，这样自然关于杯子上的内容多少也是跑不了的。
王学东说，是啊，我老家就是尚枣乡的，不过现在要是回去，估计都不认识那里了，变化太大了，而且很久没有回去了。
陈月潮轻轻放下杯子，仰天看着天花板正中央的一盏灯，良久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转眼已经三十个年头了……
难道……
王学东看着他，似乎能够想到接下来他要说的话。
又过了良久，陈月潮才说，三十年前，那时候我比你现在还要年轻好多呢，就在尚枣参加工作。他用手指敲敲茶杯，说，这老古董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陈月潮是尚枣出去的？王学东可从来没听上一辈的说起过，不过，陈月潮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王学东试探着问道，这么说，陈市长应该认识我外公吧？
陈月潮肯定地点点头说，当然，你外公当时是乡里的书记，我参加工作的时候，做了宣传干事，受他的领导……现在回想起来，你的外公算得上是我的引路人了。
这一层渊源深了！
王学东这下子心里明明白白了。看来，自己与陈月潮的这一层关系，那些有心之人早已摸得一清二楚了。其实两人的联系不难研究。只要了解陈月潮的升迁路径，再结合王学东的成长历程，马上能够发现两人有个交合点，那就是王学东的外公。
王学东的外公，虽然只是当时的一个乡政府书记，但是名头却并不小。在那个农业占绝对主导的年代，他的外公连续多年保持着山阳市劳动模范的荣誉，同时，还是山阳市贫下中农委员会的副主任。
在历史上的某一段特殊时期，贫下中农委员会甚至代行过人大的权力。
这些，只有王学东不以为然。
陈月潮又给王学东加了一点开水，虽然他一口水都未曾喝过。他说，不瞒你说，当初你进江东日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当然，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孙建国的人……可惜了孙建国不争气。
他歇了歇，喝了口水，又接着说，那都是过去时了，老黄历咱们就翻过去了，既然你现在回了山阳，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