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留着,怎么弄不出来了,非要拼命?”
李堂堂的语气斩钉截铁,狠狠地训斥了程老板两句。
“堂堂啊”
严先生又从怀里的烟盒中拿出一根烟来,然后一个手下凑上前来给他点上火。
“小程是从天拜帮的地界上专门过来投奔你的”
程老板见严先生开始替自己说话了,立马就不吱声了,他摆了摆手,身后一个手下赶紧递上来一盒烟。
然后他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自己给自己点了烟。
“小程虽然没有给你立下汗马功劳,但也没少给你好处”
“这都不说了,程家和我家是亲戚,就和你也是亲戚,虽然是远亲,但怎么不比那些个外人强”
“你在这节骨眼上胳膊肘往外拧,实在不像话”
哦哦,原来如此,说到这里,我大概能理解一点了,明白为什么今天这三个人要摆宴会面了。
“程飞的事,是孝子斗架,打输了”
李堂堂停下手里的筷子,喝了一口茶水,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又没有伤到性命,活动活动就弄出来了,要我们出面算是干啥”
“严叔,我的地盘你知道,不是我罩着王家,是王家罩着我”
“你们几家都对我有恩,我没忘,但这事要从长计议,严叔,您是有见识的人,这事该怎么办,您清楚”
程老板听到这里坐不住了,唰一下站起来,狠劲用手指头戳着桌子,发出嘭嘭的响声,用疯狗一样的嘴脸朝着李堂堂喊了一声。
“我就要王家小妮子的命!”
李堂堂顿时用皱紧的眼睛盯住了程老板,对他的这种态度表示完全不可接受。
啪!
我正在吃惊地看着程老板,突然听到左耳边发出一声拍桌子的声音。
这大概是李堂堂生气了吧。
我都做好心里准备要听李堂堂发怒的声音了,回头一看……
刘晓我的姑奶奶!
少女站直了身子,右手抓着筷子拍在桌面上,一脸的怒气。
连李堂堂都被惊到了,直盯着刘晓。
“赖狗不咬主”
刘晓的声音里面带着颤抖,能听出来她也非常紧张,甚至我能看到她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正在瑟瑟发抖。
但是似乎她必须把她的话说出来一样,她的眼神就是在表达着这样的意思。
整个一桌子以及周围的人全都楞了,齐刷刷地盯着这个愤怒的少女。
“你程家在北边没少受天拜帮的欺负,逃出来到西边混,是谁收留的你”
“一中后街那事,王韵姐姐入学后听说这事的时候,早就想给程飞点颜色,是李堂堂求情护着你儿子”
“养不教,父之过,你儿子犯的事,大半都是你不加管束造的孽!”
程老板恐怕是从来没有被一个少女这么劈头盖脸地训过,一张大脸摆着困惑的表情,屁股巴登一声又落回了椅子上。
他发着愣,哑口无言,好像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堂堂,这是哪一位?”
严先生又吸了一口烟,从他的语气中能够听出来,显然他的礼貌和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从他镇静的脸上,传来一股狂气,从他轻轻眯着的眼睛里,透出一阵凶意。
这种对垒一样的感觉顿时点燃了我心里的魔力。
感觉到源自艾丽的魔力释放出火焰一般的灼热,像是拳击手的本能一样,正在摩拳擦掌。
我站起身来,用左手拍拍刘晓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少女一坐下去,就全身都软了,她用右手紧紧抓着我的左手,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严先生您是江湖前辈,肯定不会对一个女中学生动怒”
我的语气不紧不慢,刚才心里那种紧张到要死的感觉,已经被汹涌的魔力席卷一空。
显然严先生不吃我这一套,能看到他的手正在西装上领的边沿游走,似乎已经快要爆发了。
那种看臭虫一样的眼神,似乎是在说,只要小子敢再说一个字,就给他脑袋上开个洞。
“我是外人,但也听过义气齐天,忠义第一的说法”
似乎说对路了,严先生没有立刻发飙,而是在听我继续往下说。
“程老板有什么气应该往外面撒,刚才的态度对李堂主是不敬”
严先生呼了一口烟,虽然还没有散气,但能看出来在道义上不占理,也不敢胡来。
而程老板则是歪着眼睛看了看严先生的脸色,然后站起来,对着李堂堂鞠下躬。
“坐”
李堂堂顺口来了一句。
程老板这才又坐下。
我也急忙坐下身来,要适可而止,在此之上如果再敢造次的话,恐怕连李堂堂也不会为我们两说话了。
严先生伸手把刚吸了两口的烟捏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抬起头来呼了一口烟,盯着李堂堂。
“你朋友?”
“嗯”
李堂堂点了点头。
说罢,严先生就推开椅子站起身来,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程老板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扔,也站起身来。
“李哥,得罪了,我先走了”
说罢,摇了摇头,也转身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