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婆婆的病房，乔染先去找了医生。
从医生那里确定昨天给她开的药不影响她备孕，她才离开医院去买水果。
乔染没有走远，她仅是去了附近的超市，买好了水果，她就走回医院了。
还没回到病房，仅是回到住院大楼，就在楼梯口斜对面的抽烟间，意外的，乔染看到龙延空。
记忆里，延哥哥是不会抽烟的，而他今天竟然抽烟了。
他的眉心紧锁着，他的神色不太好，很凝重。
脸上堆满了忧愁，还有伤感的情绪，他好像有很多心事。
乔染本来不想跟龙延空打招呼的，看到他这个样子，她不禁顿住了脚步。
她怕是婆婆的情况严重，或者是他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所以，犹豫了一下，乔染走过去叫了他。
“小叔，你还好吗？”
听闻熟悉的声音，刹那间，龙延空看过来了。
看到是乔染，他把手中还没抽完的烟掐灭。
然后，他才走过来跟她说话。
“我没事，就是心里特别沉重……有点难受！”
乔染从来没有见过龙延空是这副模样的，她直觉他是摊上大事了。
反正是一家人，她应该关心一下的，所以，乔染没有避嫌，她了解一下情况。
而且，她看到了龙延空的眼眶红红的，有点湿润了。
男人的脆弱一般不轻易外露的，肯定是很严重的事龙延空才会流泪的。
这一刻，乔染做不到忽视。
“你工作上出了问题了吗？需要帮忙吗？我和你哥都可以帮忙的。”
“谢谢嫂子，不需要帮忙。”况且，也帮不上，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办法了。
他还是救不活他的恩师！
龙延空现在的心情不是一般的糟，他很难过，他心里隐隐揪疼着。
那股，压在胸口上的情绪，他无所释从。
甚至，他现在没脸去面对恩师，也没脸去面对师母。
他愧对他们，他很自责，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延空，没关系的，你告诉我。你越是说无所谓，证明了问题越大。我们是一家人，你遇到困难了，你说出来，我们都会帮你解决的。”
鼻子很酸，眼眶里悄然聚拢了泪雾，龙延空的眼睛真的湿润了。
眼角和眼睫都沾染上泪光。
他现在的感觉难以言喻，甚至，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心里还是放不下。
手术后一个月，恩师应该是要做放射治疗。
在做复查中，意外的，发现了癌细胞，远隔转移到肺和骨骼了。
放射治疗已经起不到作用了，化疗也不用做了，等于是给恩师直接判了死刑。
他却是无能为力，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恩师痛苦地慢慢走完自己的余生。
龙延空无法去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本来，他想下来抽根烟平复自己的难过情绪的。
可是，他已经抽完两根烟了，他的心情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他还是一样难过，他心里还是揪痛得难受。
“乔染，你回病房吧，我的事你帮不了我。谢谢你的好意！”
泪水在龙延空的眼眶里打转了，他还是倔得不肯让它们掉下来。
他的声音也变得沙哑。
“延空，请保重！如果你需要倾吐心事，不妨找我和你哥，有事也可以找我们商量。不要一个人撑着，我们都是你的家人的。”
龙延空没有出声，他点了点头。
虽然不大放心，龙延空不肯说，乔染也只好先走了。
或者吧，她让龙啸霆跟龙延空谈谈，他们是两兄弟应该好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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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染转身要走的那瞬间，冷不防的，龙延空紧紧地抱着她。
他出声了，却是沉痛的哀求。
“乔染，让我抱一下，一下下就好。我老师快死了，我给他做了手术，还是救不活他。我师母听到癌细胞转移的消息，她哭晕过去了，他们一家人都在沉痛中。
我自以为的成功，竟然是这样的结果，挺难接受的。我却什么也帮不上忙，我真的好没用，我愧对他们，我对不起我身上所穿的白袍。那种感觉很难受，心里很痛！”
背对着乔染，紧紧地从她身后抱着她，龙延空难过的泪水才缓缓地溢出眼眶。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他真的没能扛得住心里的压抑情绪。
9点钟，他本来有一场手术的，他大受影响，主刀医生已经换人。
莫名的，他对手术室有一个阴影！
一进去，他就不由自主地想到老师，他拿手术刀的手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下不了刀。
莫名的，他的手在颤抖。
……
闻言，乔染怔了一下。
然后，她还是绝然地拿开了龙延空的手。
他们是不可能的人，他们不能这样，她可以给龙延空安慰，但不是这样的方式。
她是龙啸霆的妻子，她是龙延空的大妇，她晓得要保持的距离。
退开一步，乔染抽出一张纸巾给了龙延空，柔声安慰道：“小叔，这不是你的错，生老病死是一个轮回。病人和家属都会释怀的，他们不会怪你的。你已经尽力了，想开点。现在要做的，就是多点陪陪你的老师，让他在余生之年没有遗憾。还有很多病人需要你的，你要振作起来。”
应有的距离，龙延空懂的，他并不怪乔染拒绝了他的请求。
只是，他心里的痛没办法抹去，像是钻心一样缠绕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