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劳暾去所料,冷悟情此时已给他父亲和六位镖局先烈上过香,现在正给第三排死去趟子手的灵牌上香,之后他注视着那“铁帚大侠”灵位旁用时净念须发制成的小帚良久,最后说了声“起镖”。
一支人数不多但精锐的镖队整整齐齐地起程了。
冷悟情手持兵器,一柄四尺九寸长的圆刃板斧,骑着宁饿死也不愿伤害的心爱宝马“虎翼”,与左右的“擎天柱”甘由和“银帆杆”白萋开路。
柳刀队的人紧跟他们后面。
“灵眼”车逅依和神飞门中的暗器高手在镖车旁策应,“亮太岁”谭昭登和藤杆队的人在镖车后保护。
出城不久,便有一个骑马飞奔和两个轻功不弱的人追上镖队,其中一个拿双拐的人自己跑到镖车旁与谭昭登、神飞门人说笑起来,由于说话的人多,旁人也听不清什么,但他有一句话说得很嘹亮,“少镖头已经教给我了。”
那个骑马的人纵马奔到冷悟情的身旁,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笑道:“东家教屈霆的事我听说了,东家就是东家。”
冷悟情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出来伯母知道吗?”
“家母也不愿我做一个不义之人,更况且我诸葛知了的绰号是‘谛听’,东家的绰号是‘地藏菩萨’,谛听本来就是地藏菩萨的坐骑,我既然得了这个神兽的名字,就不能亵渎。”诸葛聪郑重地道,“地藏菩萨”的“萨”字没有说轻声。
冷悟情又转头看那个不骑马拿禹王横槊在旁边走的人,道:“红识,你不想问明白了?”
红识答道:“有些事自己都没想明白,又怎么能问别人一个明白呢?”
此时的冷悟情在马上目视前方,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接着又意味深长地轻轻一叹。
次日正午,眼看已进入沧州地界,很突然的,镖队后面竟大乱了起来。
几名藤杆队的人边打边呵斥着一人,说他不懂规矩,劫镖竟然从队尾下手。
其实这不是海天镖局的人强词夺理,当时绿林道确实没几个从后面劫镖的,即使是从后面偷袭也要有人在前面拦路,和带队镖头对上几句话,走上几招,可这个脸上说红不红,说白不白的人不管那套,一手拿红缨矛,一手持魔面犄角盾拼命地进招。
前面的冷悟情扭转马头,隔着镖队远远看见此人左手矛六尺长短,与点钢枪不同的是矛尾末端有一个鸭蛋型的铁疙瘩,小端冲后安置,右手盾魔角一尺上下,魔面二尺许,而且魔口大张,魔牙尖锐,弄损了藤杆队的兵器不少,便知是特殊的火打制成的火神矛和寒铁铸成且带寒气的冰魔盾,那此人便是“烫冰”申恨疑无疑了。
这时,“痛快”屈霆不服,上前阻拦,一套“雹屏拐法”一股脑地砸向申恨疑。
申恨疑是来者不拒,用自己的冰魔盾去抵挡的同时,手里的火神矛也是一通刺杀,但对方的拐法好似也形成了一面盾牌屏障,要想扎进去也不是多容易的事情,对方的这种进攻中无形间就带守的打法很是高明,跟一味的攻击代替防守绝不可同日而语,但是申恨疑的武功阅历好似并没有陶然到他的心意,该如何进攻还是如何进攻,哪怕他手里拿的是牙签,对方是面山壁,照旧是猛力全力地刺杀,脑子中的“冷”居然不能左右他心中的“热”。
屈霆一上来可真是真想好好地验证一下自己从总镖头那里学来的心得,现在居然让人家的“热”把自己的这番兴趣给烤“冷”了,下手的力度自然就降低了不少。
诸葛聪凑到冷悟情身边,道:“东家,来了块烫手的冰。”
冷悟情边看边道:“‘雌怕寒心火,雄惧烫手冰。’这对雌雄大盗一向双飞的,那个穿红衣使阴毒武功的怎么没来?”
“他拿着‘寒火’幸花水的兵刃,看来前些日子说他戴了翡翠帽子的传言是真的。欸,这个人左右手的武器是不固定位置的吗?”“他们是夫妻?”“说不准,有说他们是夫妻的,也有说是师兄妹的,干兄妹的,还有说就是搭伙做‘买卖’的,不过幸花水找了别的男人,申恨疑就不乐意了。”“他杀了幸花水?”“不好说,反正幸花水好久没在江湖上露面了。”
正说着,申恨疑已将屈霆的双拐锁在冰魔盾的“灵牙利口”中。
柳刀队里有几个跟屈霆不错的,此时立刻上前解围,双拐虽挑出,但三把柳叶刀被申恨疑上前一招齐齐折断。
此时冷悟情突然大喝一声:“我来。”说罢,纵马上前,飞身而起,一斧劈至。
申恨疑以冰魔盾挡之,“当”的一声大响,竟只把他的盾劈出一个简直可以擦掉的痕迹,稍退身行,一移步子,用盾角点冷悟情前胸“彧中